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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平台“七宗罪”

2017-11-06 16:25:10 来源: 寻找中国创客

10月24日,全国“扫黄打非”办官方网站发布消息称,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会同公安机关联合查处了北京市网络直播涉黄主播行刑衔接第一案。

经查,这名主播在“Peepla”网络直播平台上传播男性裸露身体和性器官、进行淫秽动作表演。警方已刑拘涉嫌进行淫秽表演的主播1人,此人为北京市网络直播涉黄主播抓捕的第一人。

据事发不到一周,11月1日,据微信公众号“叶探花”爆料,直播平台梦想直播一名女主播衣着暴露,在与围观者的互动中,频繁出现裸露、挑逗镜头,并要求“刷礼物、做守护”。

据观察,这位女主播属于该时段在线量最高的女主播,被推至热门最前。两个多小时,该女主播直播间的最高在线观看量突破30万。爆料称,该直播平台还有提供“午夜直播场、付费直播”内容。

一方面,直播平台涉黄负面频发,网信办与公安机关监管加码,打击力度空前。另一方面,经历了2016年的野蛮生长,今年年初起小平台难生存,大平台求突围。

行业第一轮洗牌正式开启,涉黄为何还是屡禁不止?

 

审核机器人并未上线

 

截至记者发稿,被爆料的梦想直播平台官方仍未给出回应。

被爆涉黄,“直播平台通常的做法是联络媒体发通稿,对涉及的主播严肃处理,平台将加大审核力度,欢迎监督举报。”这并不是借口,一位知情人透露。如果不是平台有意纵容,问题一定出在内容监审环节。

曾有微博网友曝光了一张某网络视频直播平台人工审核工作间的照片,并调侃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投行的交易员们在不务正业呢。”

照片中,显示器三个一列,无缝排开,根本看不到边。每块显示屏密密麻麻有上百个主播直播画面,工作人员实时观看,从中挑选违规的内容。有网友评论:满屏的网红脸,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要从这里挑违规,也太“难为人了”。

人的能力边界,都是人工智能努力的方向。据了解,目前人工智能鉴黄系统已投入使用,系统对实时视频影像进行分析,然后通过是否有人物(有:色情概率增加)、人形轮廓的肤色比例(大:色情概率增加)、姿态分析(有性行为姿势:色情概率增加)等确认直播是否涉黄。

目前,直播软件Live.me通过后台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儿童和情色信息的识别,这大大提高了直播鉴黄的效率和准确度。

据了解,引入人工智能系统通常需要比较大的资金投入,但如果平台足够大,产生的规模效应能够降低运营成本。

以一家月直播10万小时的直播平台为例,如果采用传统的内容审核技术,100人的内容管理团队每月所花费的成本在80万上下。如果借助人工智能进行内容监控,人力投入可以削减到10人左右,运营成本下降到10-20万,技术迭代的成本并不像想象中的高。

 

有人“铁了心”要涉黄

 

下定决心解决监管层面的问题,并非遥不可及。但,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直播1.0时代,直播还属新兴业态,尚未有监管办法出台。当时,有很多直播平台都是通过打“擦边球”的方法完成了原始用户积累。有知情人表示,大平台迅速完成洗白,纷纷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场景。

在这个过程中,头部平台通过资本的力量迅速发展,线上烧钱补贴主播、举行各种线下活动将平台和网红效应拓展到线下,使其地位得以稳固。而主播成为了平台核心资源,各主流平台不惜花重金抢夺。

而此时,被挤压的小平台,眼看融来的钱已经被日常运营、补贴烧得差不多,再无资本签下当红主播。签不下主播,意味着吸引不来流量,平台本身又无法迅速找到可移植变现的场景而转型乏力。没有数据支撑,融不到下一轮钱。

“这是个死循环。”很多直播平台死在了这里,很多平台还在挣扎。这也是个分水岭,有些人开始唯利是图,彻底搞起“黄播”。知情人士称,为了逃避监管,平台一般与主播利益捆绑,让主播注册很多个马甲,敛财的同时获得分成收入。

为了逃避监管,这些涉黄平台通常把服务器和核心成员安排在境外。尽管“老虎直播”一开始就把服务器设在菲律宾,但7月17日老虎直播的犯罪嫌疑人方某、戚某等人还是被浙江警方绳之以法。

从2017年2月开始研发直播平台,3月开始赴境外正式运营老虎直播,招募女主播从事“色情”直播。截至5月3日案发,不到2个月的时间,该平台累计充值金额为728.7002万元,注册会员总数为108万余人,涉黄女主播达1000余人。

随着监管趋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知情人士说。

据网信部门统计,1至6月,各部门已查处关闭违法违规直播平台73家,累计关闭91443个直播间、清理120221个用户账号,封禁38179个违规主播账号,并将1879名严重违规主播纳入永久封禁黑名单。

 

直播的原罪

 

只要能查到涉黄,不管是境内境外,都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但就怕查不到。

据知情人士透露,现在还存在两种模式的黄播平台,一种是“黄播盒子”采用会员邀请制,每月放出几个邀请码,定向邀请。平台也有一部分收入靠“卖码”,每个30块左右,可以使用一个月到几个月不等。

另外一种是开发者应用模式,APP不在应用商店上线,用户定向下载,像是在内测中,但实际一直在运行。

这两种涉黄直播平台的监管难度都很大。事实上,“由于内容生产的门槛空前降低,好内容出现的可能性虽然提高了,但是坏内容一定相伴相随。”有人把这称为直播的原罪,这无关技术和监管。

换句话说,即使人工智能鉴黄的准确度可以做到百分之百,并且随查随封,即使监管的强度可以辐射到全球,力度强大到违者鞭刑,“涉黄直播”也会“进化”出更私密的模式逃避监管和惩罚,活在这世上。

根源在于有人想看。

天主教教义,将人类的罪恶根源分为七种。根据但丁在《神曲》按严重程度的排序,依次为:色欲、贪食、贪婪、懒惰、愤怒、嫉妒、傲慢。

这在直播的世界一一展现:

赤裸裸的金钱被包装成礼物,砸向主播们美丽脸庞和姣好肉身。那是一个有钱就能称王的世界。在《喊麦之王:YY快手第一红人MC天佑如何统治直播江湖》中作者何韬描述到:“88条项链(价值约人民币十万元),老六连刷两组。”知情人士表示,他们当时只为和MC天佑赌一口气。

还有人以暴食症为荣,他们大都身形瘦弱,可以一次吃下恨不得比自己体积还大的一桌子美食,捕获大量健康受众视觉上满足“贪食”的欲望。

美女们对着镜头眨眨眼睛,就能吸引大批的观众前来打赏。才艺甚至可以是“会聊天“,“有人假装忘记关屏幕直播起睡觉,真正可以实现躺赚的梦想。

有利益就有争夺,男孩除了金钱还要权力,人人想当大哥,为兄弟出口气不过是给他“刷个20万“那样简单。

女孩不仅攀比美貌,粉丝数和打赏金额更是重要指标,为此她们不惜常常去医院动刀。为了上镜好看,整出夸张的欧式大双,和满头玻尿酸的假饱满。

这不是伴随直播出现的问题,只是在这个赚钱和花钱都太过简单粗暴的平台上,所有关于人性的问题都被无限放大了。

但是,我们也看到,直播被用在医学中的手术教学上,临床医生可以隔空进行实时的学术交流,去提升自己的水平;直播被用在教育上,通过弹幕提问,偏远地区的小朋友,也能听重点学校的老师实时解答自己的问题……

直播平台终究是平台,是手段,从来不是目的。要看连接两端的人们如何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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